第120节(1 / 1)
许久,没再收到回复。姜晚笙反复看向手机屏幕,没有声响,再看一眼楼下,祁琛的身影不动,垂着头,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正当她准备敲信息喊醒他的时候。手心倏然一振。来信息了。祁琛:[可可,我不是,别怕。]姜晚笙陷入一瞬间的怔愣。她有片刻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但回神的须臾,她立刻明白了祁琛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可可,我不是。我不是丧门星。所以,你别怕。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一股心酸加速从胸腔往上蔓延,如潮水,把姜晚笙溺毙在窒息感中。她指尖都在颤抖。泪水因为来自本能的心疼,而颗颗滴落。稍一抬眼,对话框里又多出两条信息,是语音条。姜晚笙调低音量,放在耳边播放。贴近听觉,好像他站在她的身边,抱着她在低语。声线低哑,被风声雨声卷进去,带向远方。“我想陪在你身边。”祁琛轻轻地说,“对不起。”姜晚笙嗓音脆弱,给他回了一句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任何原因,她都不会放开他。风声变大,雨点也变得沉重。祁琛呼吸艰涩,一字一顿,“姜晚笙,我爱你。”第57章百分百19翌日,陶君然终于清醒过来。昏迷的一天一夜,于她认为,自己不过只是做了场混沌沉沉的梦境。这梦被浓雾包围,伸手不见五指。她在小径中迷路,明明隐约能够看到家的方向,却总是走不到尽头,被类似藤蔓的东西缠住,无法挪动,稍有挣扎反而越绕越紧。陶君然精疲力竭,胸腔内甚至升出一种微窒感。就在这时,一个小孩从浓雾中走了出来,是个小男孩,眉眼纯粹带笑,和小时候的姜晚笙很像。陶君然不禁对他产生一种亲切感,她俯下身子,柔声问:“你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小男孩眨了眨眼,握住陶君然的手,小幅度晃了晃,像是在撒娇。而后乖乖地喊了声:“妈妈。”陶君然愣住,她说:“我不是你的妈妈。”小男孩忽然皱眉,有些不开心,圆溜溜的大眼睛甚至顿时溢出亮晶晶的水花,委屈的语气。“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他肩膀往下塌,“因为我不够听话吗,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稚嫩的嗓音,可怜的模样。他一声又一声的质问。陶君然忽而说不出话来,她分不清梦和现实,只觉得心脏最软的一角被人生生撕裂,疼痛难忍。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妈妈,也不是不要他。可不知到底为何,竟一句也说不出口。雾渐渐变浓,似是预兆着一种分别,果然,小男孩的相貌慢慢消散,明明他依旧站在原地,却再也看不清。他一边哭一边说不要。“妈妈救救我,我不想走,你为什么不要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童音空洞,仿若一阵风,虚无缥缈落不在实处。陶君然听着他的哭声,那股刺痛感倏然加剧,呼吸都喘不上来,她捂住胸口,蹲了下来。她迷茫地看向前方。男孩已然没了身影,连声音都消失全无。眼角发酸,陶君然愣愣地掉了眼泪。许久后,她没有意识地,轻轻地喃喃:“妈妈没有不要你——”遮掩视线的雾气慢慢弥散。天光大亮,阳光穿透云层透了过来,草地里蔫蔫的小雏菊也朝着光的方向绽开花瓣。陶君然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生命中彻底失去,她再也抓不住,连一点碎片都不曾拥有。…………几秒后。陶君然倏然睁开眼。醒来眼皮很重,大脑也被倦怠缠绕,迷糊不清。脸颊两侧还未风干的泪痕,以及心底那汹涌的恍然与忧伤,都在提醒着她,刚才的这场梦境是如此压抑。还好是梦。她轻微松出一口气。从思绪中抽离,陶君然抿了抿唇缝,只觉嗓子干涩,想喝水却又抬不起来手指,她费力地挪了挪身子。这点细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病床边趴着的姜晚笙。她忙不迭抬头,怔怔地看向陶君然。“妈妈……妈妈你醒了!”陶君然有些意外,问道:“晚晚,你怎么睡在妈妈卧室里?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的?”说着,她闻到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是家里不可能出现的气味,她这才想起来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眼,就认出是病房。陶君然神色茫然,“这是医院……?”她又垂眼,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和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我怎么了?”姜晚笙目光躲闪,嘴唇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藏是藏不住的,她最后还是将事情简单地和母亲说了一遍。陶君然听完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尤其是听到,“怀孕”“流产”这样的字眼时,她的唇瓣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也在瞬间消失全无。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陶君然都闭口不言,眼神空洞,被人抽掉了骨血一般。姜晚笙有些被吓到,她下意识握住妈妈的手,却是异常的冰凉发冷。寒意从指尖相触,传到她的心脏,姜晚笙蓦然哽咽,尽力安慰:“妈妈,没事的,都会好的。”“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妈妈……”陶君然宛如听不到,她看着空气,兀自低语:“是梦,这不是真的。”刚才的虚梦还在脑海里徘徊,她觉得自己只是还没清醒罢了,试图挣脱出来。“这不是真的。”陶君然的眼泪似断了线,洇湿了枕头,她情绪十分激动,“不是真的…”心电监护仪器发出尖锐的滴滴滴声音。姜晚笙完全没料到母亲会是眼前的反应,她呼吸凝滞,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姜承赫迅速从门外进来,他先是按下病床上方的呼叫铃,然后牢牢抱住异常崩溃的陶君然,试图安抚她。但陶君然像是失了神志,大力地挣脱他的束缚,嘴里不住地喊叫。姜承赫侧头,皱眉看着身后的姜晚笙。怒斥道:“你和你妈妈说了什么!”姜晚笙定定地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才醒,你非要这个时候告诉她!”姜晚笙声音很小,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行了!别说了,出去呆着!”姜承赫不想多言,撂下一句,就转头继续劝慰怀里的妻子,“君然,你冷静点。”“是我,我在这里,别害怕。”陶君然怔然三秒,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姜承赫的手掌:“承赫,孩子,孩子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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