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夏侯瑜转过脸,对上陆怀归的面容。
陆怀归黑眸沉沉,浑身是血,仿佛地域中爬出的鬼。
“你……”
夏侯瑜皱了皱眉心,唇角颤了颤,“你怎么会……”
分明,陆怀归都被他打得只剩一口气了,手腕也应当被他踩断了。
怎么还能冲上来杀他?
夏侯瑜眼底倒映着陆怀归的身影,后知后觉地想到,陆怀归这人,从来都是个疯子。
陆怀归猛然把剑抽出,夏侯瑜登时倒地。
他还有几息尚存,目光紧盯着陆怀归,“陆怀归……”
可陆怀归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顾衿缓缓起身,摇摇晃晃走远。
夏侯瑜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瞳孔逐渐涣散。
不甘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帝位,用秘术回到过去。
有什么东西从他怀中滚落,是一个木制小匣子。
匣子本就未合严,经他这么一摔,里面的东西直接掉了出来。
一道圣旨缓缓自他眼前展开,尾端被血渍浸染,但依稀能辨初上方的字迹。
“着立太子夏侯瑜为新帝……”
夏侯瑜倏地大笑起来。
原来所谓的皇室秘术,是父皇留给他的圣旨。
“父皇啊父皇,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呢?为何……我真的好恨……”
他的声音逐渐散在了风里,听不真切。
可笑。
他一生所求之物,原是从一开始就拥有着。
天穹中飘起了雪花,落在了夏侯瑜的身上。
“阿兄,阿兄,”夏侯瑜听到有人这样唤他,扯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夏侯瑜转过身,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圆润的眼睛。
那是他的胞弟,夏侯瑾。
夏侯瑾还是五岁时候的模样,脸上却褪去了病态的苍白。
“你教我的《常棣》,我已经会背啦,我们回去好不好嘛?”
夏侯瑜怔忪许久,才伸出手去,猛地掐住了夏侯瑾的脖颈。
“你来做什么?”夏侯瑜目光冰冷,指尖力道加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从你出生以后,父皇母后的目光就都放在了你身上?”
“为什么你的身体总是这么弱?”
“为什么你那天要给我挡酒?最后害我被父皇贬谪!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
“要是你没有出生的话就好了,要是你没有出生,我就能……”
可夏侯瑾却像是不觉痛,任由他掐着,面颊都泛着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侯瑜一怔,缓缓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衣角蓦地被扯住。
“阿兄,你要去哪里呀,”夏侯瑾扬起脸,有些委屈巴巴,“我们一起走嘛。”
啪。
夏侯瑜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滚,别来缠着我。”
说罢,他不再看他,抬脚就走。
只是他还没迈出去一步,大腿就被抱住了。
“阿兄,”夏侯瑾又软软唤他,“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要死掉的。”
夏侯瑜拢紧了拳,并未转过身,神色依旧冷寒。
他记得那天,夏侯瑾窝在他怀里,呕出了许多的血,沾满了他的掌心。
夏侯瑾本就身躯孱弱,受不住剧毒的侵蚀。
不消半刻就没了气息。
那杯递来得毒酒,原是想给他的,结果阴差阳错被夏侯瑾抢了去,还对他撒娇要喂。
这一切都成了他毒杀胞弟的罪证。
他一直都知道的。
夏侯瑾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父皇母后也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贪图权势之人。
错的是……他。
是他听信周澄谗言,将自己的血肉至亲亲手杀死。
是他无能无用,无法保全父母阿弟,无法将真正的仇人杀死。
“阿兄。”夏侯瑾拉住了他的手,抬头问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说过的,只要我会背那首诗,你就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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