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48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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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拍

草原太大了,有的人见一面就能订终身,而城市里的人又太多,见一面也就匆匆别过。

地上的影子蔓出两道平行线,林照溪站在的地方并不是树桩,而是一个高高挺立的草靶,她身子定住了两秒,在回过神来时仓皇逃脱,好不容易又找到的人,竟是以这种方式落魄地再见。

高大的蒙古马看到有人在跑,高挑的四蹄也跟着跑了起来,风烈过林照溪的耳畔,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上司的吩咐:“你一个人太危险,如果有线索,就把他带回来。”

林照溪遑论把萧砚川带回院里,他现在那柄箭不射死她就算老天有眼。

看门的大爷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卷起一阵北风,送来“咚”的一声,大爷喊:“好准头!”

林照溪跑到了大爷身后,这才刹住了车,她没忘记昨晚追人晕倒的事,今日也不敢太猛,捂着胸口回头,就看到壮马上的男人侧首看向靶心,那个林照溪刚才站着的靶子,此刻被一箭穿心。

穿军大衣的大爷竖起了拇指,再转身看向林照溪时就变了副凶脸:“谁让你进来的!刚才要不是砚川那把箭收住,你早就小命不保!”

林照溪弯腰说“对不起”,这才看到手机还在通话中,忙跟上司解释:“我跟他谈谈,晚点向您汇报!”

没等对方回复,林照溪就截断电话,点开手机相册,递给大爷看:“我找人,乌沙,您见过吗?”

大爷这次的反应和前两次的人不同,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打量:“这不是砚川的兄弟吗?”

林照溪脑袋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这时引着马绳的高大男人被大爷嚷了句:“砚川,这儿有个姑娘找你!”

林照溪刚才险些被萧砚川射,哪里还敢见他,赔笑地和大爷说:“不是不是,我找乌沙,不是他。”

“他们俩是兄弟,我又跟乌沙不熟。”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欸,砚川,你知道乌沙去哪儿了吗?”

大爷又嚷,林照溪抬手摸发热的耳朵,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萧砚川。

壮硕的蒙古马信步闲庭地走了过来,林照溪看着地上的影子,影子看着她:“乌沙不是跟你说过,他女人在哪吗?”

话音一落,大爷抬手拍了拍脑门:“这小子准是去绰河源找他对象去了,这男人啊,跟朋友再不熟,都会炫耀自家女人。”

绰河源!

林照溪眼睛一亮,朝大爷弯腰道:“谢谢!”

逋要转身,想起还有一个要谢的人,眼睛盯着马背上垂下的劲拔长腿,囫囵点了下头:“谢谢萧先生。”

在抬头的一刻,也就是这一刹那,林照溪看到萧砚川逆光微眯着的眼神,似乎把她当作一个死性不改的女人,明知乌沙在对象那儿,还要追去。

下午的天色透着薄日,但光照明亮,林照溪的黑色绑带皮靴踩在石草间,往马场的大门走,步子先是快,而后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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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景点没有多少游客,他就算回景区也只是做守林员的工作。

她的条件应该挺诱人。

两人再次穿过集市,萧砚川的步伐放慢,人群中,林照溪的目光更要追紧他,忽然一个扛着木箱的工人经过,萧砚川的个子高,容易被磕到,林照溪忽然垫脚抬起了手,替他虚虚掩住了额侧。

萧砚川在这时侧了下身,让别人先过,狭小的摊位间,他的视线与她的距离似乎也变得很小了,林照溪笑了笑:“为人民服务。”

他的目光有着草原上空星辰的静谧感,也许是看过太多这样亮的夜,林照溪在与他对视超过三秒时,低了下头,讪讪收回了手。

在他往前走的时候,林照溪又跟上了,试图说服:“一路上食宿我包,车油我加,这附近应该有超市,我们去买点必需品……”

“你没工作吗?”

忽然,萧砚川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地俯视她,眼睑里虚划过一点暗色,对她颇有些不耐。

“我……现在全职找乌沙。”

头顶是一道短促的嗤笑。

“这么不怕死,跟进来靶场,你对他了解多少,命都不要了?”

他嗓音落到最后有一丝沙哑的转调,很轻很淡,像琴弦最后一撩。

林照溪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看他的眼神,他今日骑马将头发扎起,露出了阔而平整的额头,目光更没有遮拦,她只能往旁处瞟,说道:“乌沙,二十九岁,未婚,鄂温克族人,毕业于民族大学,在自治旗经营旅游并有工厂,我还见过他妈妈。”

话落,萧砚川视线滑过一丝哂笑,黑皮靴子朝她走近一步,林照溪眼睫一颤,听见他俯身问:“那你对我了解多少?”

林照溪后腰抵到了围栏,愣愣地睁大了眼,指尖握着身后的横木,刚想说那你介绍介绍时,他像在看一只食物链底端的幼兽,说:“就敢上我的车?”

一个人的身价不是别人开出多少,而是他自身彰显多少。

林照溪这一刻知道,萧砚川不好买。

她站在人群热闹的集市里看他走远的背影,孤傲得像一头不需要同伴的独兽。

她其实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这宗案子摸不到底,而法院里被垒成高山的陈年旧案还少吗?

多她这一宗也不多。

反正开春后她就离开自治旗,她是来法援的,等到要写总结的时候,加句“一事无成”就好了。

她往停车场走去,萧砚川的车也泊在不远处,上车后,林照溪沉吸了口气,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连带着将那串乌木珠也勾了出来。

“嘟~”

手机的来电再次震动,她打开免提,声波在寂静的车厢回响——

“喂,师妹,今天回来吗?”

清朗如甘泉的嗓音安抚着林照溪的情绪,季闻洲是林照溪的同门师兄,也是这次法援点的直属上司。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光线透过挡风玻璃窗照了进来,她看到乌珠上细微的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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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也不需要跟太紧,萧砚川那辆车和他这个人一样,高大而显眼。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越野车忽然拐进一处岔道,林照溪眉心一凝,车速放缓,放大导航看前面的路。

不知怎地,她想到他刚才问自己的话——你对我了解多少?

她视线微阔,从昨晚到现在,她都带着目的接近萧砚川,他再没有防备心也不可能对她知无不言。

她不也对他有所保密地试探么。

但如果是了解过后成为朋友,是不是就好办了?

这个念头一起,林照溪顿时有了动力,驱车驶入那条岔路。

三月的阿尔山还在雪中,车速开不快,林照溪的车一脚深一脚浅地颠晃往前,但因为是跟人,所以她不能追太近,沿着车辙往前就不会丢。

大约是视线能看到越野车的距离,忽然,车尾灯打起双闪,而后停了下来。

她也随之停进密林里,在阿尔山,有着直达六十米高的参天桦树丛,被称为“林海”,很好隐蔽。

但也因为森林遮天蔽日,一进山林中,光线就弱了下去,现在是下午四点,萧砚川没回城区,而是停了车,拿着麻袋上山了。

林照溪心里的疑窦陡生,猛地想起,鄂温克族本就是山林草原民族,擅长狩猎驯鹿和使马,如果乌沙要躲,他上山岂不是更如鱼得水!

而萧砚川刚才买的物资和那个麻袋,保不齐就是给兄弟送物资的。

林照溪捶了下方向盘,竟然将她往绰河源镇引!

她就知道,昨天萧砚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乌沙家,而乌沙的妈妈也是故意利用萧砚川引走她!

想到这,林照溪径直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的冷空气涌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将羽绒冲锋衣领拉到顶,挡住半边脸。

再仰头,天边的光又暗了。

寻着男人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林照溪跟得并不吃力,但那句老话说得对——天有不测风云。

四面八方的桦树林吹响风声,而后细细密密地落下了雨夹雪。

顷刻间,空气里的阳光变成一种深灰的冷调,林照溪深吸了口气,将冲锋衣帽子套到头顶。

因为下雨,萧砚川的步伐也放慢了,林照溪站在粗壮的大树后看见他半蹲下身,在地里刨着什么。

隔得太远,雨又越下越大,她看不太清,咬了咬唇,记得季闻洲的那句话,一切安全为主。

水汽过分足的森林蒸腾起雾,林照溪四处张望了眼,看到一处半人高的壁石,中间不规则地凹进去一块,她连忙窝进去挡住风雨,双手抱着膝盖,风还在往里钻,她捡起散落的一些枯枝杆挡住风口,反正记住了这里,等雨停了她也能上山去搜。

忽然,雨声中有枯枝被踩得嘎吱碎开的声音,林照溪心跳也随之一阵阵紧缩,手背已被冻得泛出血丝,她半张脸猫在膝上,直到挡住她的最后一道枯枝被拨开。

黑色山地靴站在壁石前,裹着长腿的冲锋裤半蹲下,林照溪生平第一次被这样一双凌厉的眼神压迫,她无法控制地抖动,听见他说:“跟踪我?”

男人搭在右膝上的手微垂,长指间捏着把小刀。

林照溪眼瞳猛地一颤,涩出一圈红晕,对他说:“你知道故意伤人罪要判多少年吗?我只是路过,在这里躲雨!你别……你把我的树枝挡回来……”

萧砚川整以暇地在风口看着她潮湿的发丝和冻得近乎透明的脸,问她:“怎么称呼?”

林照溪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在此情此景,和一个人这样认识。

她叫林照溪,但她现在又不能暴露司法人员的身份接近他,所以,她说:“我叫溪莉。”

男人微微勾了下唇,他的上唇中间是若隐若现的翘,这样一笑,眼尾也翘,对她说:“溪莉小姐,不要跟我谈法治社会,这里是原始森林,狼吃兔子才是天

第49章第49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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