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45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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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拍

林照溪甚至吸了吸鼻,嗅身上的味道,有那么明显吗?

她挣了挣萧砚川的手臂,就像兔子踩中了兽夹:“我刚才听到开门声,艳红出去了!”

萧砚川现在将她抓了个正形,任她在怀里推搡,稳箍如山地说:“关我什么事。”

林照溪惊呆了,拧回身看他:“那我出门又关你什么事!”

屋内没有开灯,但男人的双眼似有点点磷火,垂睫凝在她脸上:“她是本地人,夜里出门又如何,你呢,想跟踪她。”

后面那句“为了找乌沙”他没有说,只是视线往下落了落,很快划开:“这么急着、想穿成这样出去冻死?”

那香槟色睡裙只是前襟两片一叠,两人冲撞间,林照溪才意识到境况,猛地抬手捂住胸口:“你闭眼!”

“嗤。”

他又冷笑了,不屑似地高傲道:“黑灯瞎火,我闭了跟没闭有什么区别。”

林照溪快急疯了,气息抽咽着:“除非是亲人有事,否则女人夜里会见的,也就是情人了……”

此刻她也与萧砚川在夜里相拥,黑幕成了最好的遮掩,而男人沉硬着嗓音道:“又是为了乌沙。”

他仍不愿放开她,林照溪快哭了出来:“我求你了,萧砚川,让我去追吧……”

他生得高,胸膛贴在她的脸颊上,林照溪感受到那处起伏的幅度在变大,千钧一发之际,她已无暇去猜他为什么不愿让她去见乌沙。

是不是真的为了帮乌沙逃脱,还是说他猜到她的相亲其实是另有算计……

可是再拖下去,艳红就已经下到一萧了。

她指尖抓皱了他胸膛的衣衫,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了……”

之后,她再也不会纠缠不放。

萧砚川其实今晚不应该过来,他喂了马,又等酒醒去开车,他可以去旅馆也可以在车上过夜,这里有两个女生,他不应该借宿。

但他还是在深夜敲开了这扇门。

听到了她半夜掀开房门的声音。

就知道她没有把事情做林全,气息沉沉对她道:“一件外套不够,把你其他衣服带上,车上穿。”

林照溪心里“咚”地一声,金属门被他打开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打开了。

如果乌沙来找艳红,他们可以在家里或萧下见,但如果她是去找乌沙,那就得用上车了。

林照溪的衣服在烘干机洗净了,她拿出囫囵一卷抱在怀里,蹬上皮靴就跟着萧砚川下萧。

一路上已不见了艳红的身影,她顿时有些急,寒气被她紧绷的神经隔在身外,她甚至手心有些冒汗,在走到萧梯尽头时,胳膊让他大掌拢上:“我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不管他们是开车出去还是步行,也只有这一处出口。”

林照溪眼睛一亮,与其去找,不如蹲在必经之路,她忍不住夸他:“萧先生真是会守株待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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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便跟他聊天,问起:“你跟乌沙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跟乌沙有关。下午,画展拍卖会现场。

凝·画廊,近年来在京市已然小有名气,接连举办的几次画展和拍卖会,都颇为成功。

而今次的拍卖会,更是有慈善之名,所有拍卖款项都将捐给山区孩童。

林照溪作为画廊合伙人,下午开始就在门口招呼客人。她一身浅蓝色的小礼服,乌黑蓬松的发微微挽起,两侧点缀着细碎珍珠。

她手腕上只戴了一只质地极好的白玉镯子,其他再无装饰,却衬得肌肤细腻雪白,毫无瑕疵。光是站在那儿,便美得像是一幅画。

有不久前刚参加过裴周两家订婚宴的客人见到林照溪,都暗自惊叹。

果然红气最养人。

订婚宴上明明还是安静怯懦的女孩,这才一段日子,气质便已有不同。

林照溪不知旁人想法,她在场中忙碌,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手腕。

“溪宝,真是你?”

一个惊讶又张狂的声音。

林照溪的身体却在瞬间僵住。

她脸色苍白,甚至不敢回头。

“先生,你认错人了。”她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啧,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认错你……”

年轻的男人一身时尚打扮,大步跟在林照溪后面。

他穿着件花色的长款外套,明明帅气体面,可说出的话,却让林照溪感到难堪。

“刚才离得远,我都不敢认。不是说以后都不穿短裙了吗?怎么又穿上了……”

“我早就说过,你这双腿又细又白,就该露出来才好看。啧,要不是知道你今天在这开展,我不来都错过了……”

“唐向杰……”林照溪再也无法忍受,她转过身去,红着眼喝止他。

“这里是公众场合,请你放尊重点。”

她神色嗔恼,像是烦透了。可只有林照溪自己心里清楚,她现在有多慌多怕。

唐向杰怎么会回来了?

他明明被唐老爷子勒令送出国,几年内都不许回京市。

林照溪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

她看到唐向杰那张脸就本能的反感恶心,快要虚弱的站不住了。

唐家,其实是周家最大的合作伙伴。

林照溪还上高中时,唐向杰就已经是周家的常客。

他是纨绔少爷,到哪儿都带着一群小弟。因为长得不错又有钱,林照溪见唐向杰几次,他身边就换过几个女朋友。

原本她和唐向杰并不熟,每一次在别墅撞见,她都低头躲开,胆怯又害怕。

可高中时有一次她裙子染血,中午着急从学校回到房间,没关好门。

恰好被路过的唐向杰,看到她换衣服的情形。

十九岁的纨绔少爷,自然是早已谈过不少恋爱,身边也不缺女人。

但唐向杰对她,却从此着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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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高大轮胎碾过石砾,冬季昼短夜长,像这条不知跟到何时的路,林照溪说不上来愿不愿意让它停。

但它确实停了,就在草坡边。

不知他们是不是认出了萧砚川的车,但已无所谓,只有心虚的人才怕被跟车。

既然乌沙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只能这样相见了。

忽然,前车的后车厢门被推开,林照溪眼瞳一睁,艳红在驾驶座的话,那现在下车的就是别人!

等萧砚川将车一停,林照溪径直推开车门,朝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喊:“乌沙!”

男人果然抬手压住了鸭舌帽!

风滚尘雪,看不见对方的脸。

林照溪裹住脑袋的风衣帽刮着耳尖,就在她跑过去时,从驾驶座里下来的艳红逆着风朝她快步走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迎面时,林照溪手腕陡然被她握紧,风里艳红的长发掠着眼睫,那双唇极殷丽,开口说:“你洗澡的时候,我在你包里看到了法院文书。”

林照溪眼瞳一怔,用力挣开艳红的手爪,可她是那样执拗地握紧,声音压在风里:“我已经说了将铺子房子还回去了,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放?为什么还要给他判刑?”

艳红的嗓音说到后面压抑着颤抖,被草原烈烈的风声卷动,呼啸进林照溪心底,她尽量让艳红冷静:“你先松开我,这些事我们一起坐下来谈。”

艳红的笑在眼里蓄起了光:“不是没谈过,他那片草原马上就要被征收,得来的钱就能填补债务,可你们要拿去法拍,法拍就是贱价!就不能再等几天吗?就非要急着给他定罪,收走他的一切吗!”

她的一字一句说得那样用力,林照溪才知道,一个女人说要把川西还给另一个男人,不是两清,是甘愿奉献,什么都不要。

忽然,风里鼓来车声,林照溪猛地抬头,发现乌沙已经上了车,打火往前开了!

就在她用力去挣艳红的手劲时,身后那辆越野车碾过夜色,朝前追去。

萧砚川一直坐在车里,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如今有了答案。

有一瞬间林照溪觉得不虚此行了,他愿意帮她。

草坡边的车道并不宽,夜浓雾重,萧砚川耐心并不多,急转方向盘,将乌沙的车拦停,而后拉下车门径直往那辆车过去,掌刀捶了下玻璃窗,说:“下来。”

车窗内一团暗,忽然,萧砚川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在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抬起头时,他浓眉一皱:“你不是乌沙!”

电光火石间,有道尖叫声传来,他猛地回头,一股浓烈的不安骤然侵袭,他拔腿跑回去时,看见草坡边,只有艳红站在那里。

而她正朝坡下大喊:“溪莉!”

萧砚川一把抓住艳红的胳膊:“人呢!”

“刚才她非要拽,拉扯的时候……她往后一退,就失足滚下去了!”

萧砚川眼瞳死死盯着艳红:“我是说乌沙人呢?你找个人假冒他引溪莉过来,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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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推下去!”

艳红此刻无辜地抬起头:“是她非要认为那个人是乌沙。”

萧砚川把她往车边拽去,这时从她那辆车下来的鸭舌帽男人情急地喊:“老板!”

他过来护着艳红的时候,萧砚川一把掀开后备箱盖,从里面拿出胶带,将这个男人的双手一并缠上,艳红脱口骂道:“萧砚川,你干什么!绑架啊!”

“如果我找不到她,你看我会不会找乌沙偿债。”

艳红的双手也被萧砚川用胶带缠紧,她骂道:“他可是你最好的兄弟!”

萧砚川忽然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忘了吗,我跟他决裂很久了。”

艳红在风里打了个寒颤。

接着他从后备箱拿出救生绳索,绕到车身的防撞杆固定,艳红咬牙道:“有事冲我来,跟乌沙无关。”

萧砚川的声音就像厉风一样割过艳红的喉管——

“你把溪莉推下坡,我就让你的情人见鬼去吧,你也尝尝,心空了的滋味。”

寂静的冬夜仍在延续,这里是原始森林地带,不属于山丛的生灵,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怪罪于自然。

林照溪坠进了深深的雪地里,这个坡道就像一条河流,她不知被它带往哪里。

只知道滚下来的时候,双手下意识抱住了脑袋,竟然有一刻想起是萧砚川给她盖上了帽檐,厚重的羽绒服成了她的保护带,但当她躺到平地时,已经不敢动了。

她在浓稠的夜色里看不清楚天,因为繁密的树丛都遮挡住了,连同光也消匿了,只有她的心脏还在跳。

林照溪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去西北的沙漠旅行,一步步踩着沙子爬上顶峰,享受从山顶滚下来的刺激青春,如今她又青春了一遍。

糟糕,她怎么开始想起从前的事了?

都说人死的时候,记忆就会开始跑马灯,林照溪吸了吸鼻子,哄自己其实从雪地上滚下坡,和从沙漠上滚下来是一样的。

可她的脑子还能转,分得清区别,她现在可是身处无人的森林中,黑夜如巨大的网将她捆在山里。

眼眶开始发涩地酸,这几天为了给乌沙送传票,她已经连着没有睡过好觉,以为第二天就能好眠,结果更糟糕,她现在连处挡风的帐篷都没有了。

人生是一直如此难过,还是痛苦很快会过去呢?

她好困啊,雪地软绵绵的,比羊绒被还要舒服,可能是中间有挤出来的草丛,让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蓬松,大自然的风被高大的树林抵御在外,她仔细闻的时候,有清冽的雪松味道一点点漫上,而且视线适应黑暗后,她竟然看到一点光亮了。

直到她听见一道沉挫的嗓音在喊:“溪莉!你在哪?”

林照溪原本在感受原始大地的气息,如果不是这一声黑夜中的传唤,她不会被拉进人类的世界,然后产生人的情感的。

她开始哭了。

声音嘤嘤簌簌的,萧砚川手电筒里的照明循声划过,积在白桦树上的雪似乎也要被女孩哭下来了。

白光晃得很快,就像跑过来的一样,林照溪躺在地上,男人那道脚步声被放大地震动进她的心脏里,感觉也要把她震碎了。

直到她听见他的喘声,叹声,他何曾在她面前这样跑过,他的腿那么长,每次都是林照溪在身后跑。

她真是要死了,她又想起之前要萧砚川吃熊肉的时候也得学乌鸦叫,他此刻呼吸在风里鼓动,真的叫了。

他还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说:“好了,别哭,有我在。”

林照溪哭得更厉害了,嘴巴扁着,眼睛睁不开,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萧砚川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生硬地哄:“省点小眼泪,这里没有饮用水,把自己哭脱水可就死了。”

话一落,林照溪哭得更接不上气了,浑身都在抖,可怜得气若游丝地喘着声:“那你把我的眼泪舔掉吧,这样你就不会渴死了。”

第46章第46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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