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乌凝衔面色未改,刚欲开口,却被卫桉快一步打断。
“贺学子,”他道,“你可知监内明令禁止私藏刀具?你此举坏了太学规矩。”
“规矩?”贺古冷哼一声,挑眉反问。
“这国子监内,隔三差五就少了几个人。今日还一同上课,明日便不知去向。”
“更有甚者,换了个壳子回来。”
他扫了在场众夫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回乌凝衔身上。
“你说我该不该害怕?”
“这刀,我姐给我,是让我驱邪护身的。”
“我若没有它,说不定乌学子下一个,就是我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沉如铁,叫听者声声入魂。
乌凝衔脸色一沉,下巴微微一抬,刑狱司的人立刻会意,忽地朝谷星与于蛮扑去,三两下便将两人手脚缚住。
“诶!你们干什么?!”
于蛮惊呼,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贺古怒火上涌,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扯开那几人的手。
可那些人动作利落,已将谷星与于蛮脚上的鞋一把扯下,翻转查看。
“……大人,没有。”其中一人禀报道。
于蛮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乌凝衔到底发什么疯。
可谷星却是真真切切冒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卫桉事先提醒,她此刻恐怕早就落入乌凝衔设下的圈套。
她眼角一扫,看向卫桉脚下那双明显不合脚的鞋,只盼老天保佑,别有人起疑。
贺古见状更是怒气冲顶,直视乌凝衔,声线都冷了几分:
“乌指挥使,若您觉得这弯刀不妥,那该由国子监按例对我治罪。”
“可你为何要当众搜学子的鞋?”
他说着,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不忿与质问。
事态发展至此,乌凝衔眼中已然闪出一丝堪称歹毒的光芒,死死盯着贺古,指尖缓缓摸上腰间佩刀,恨不得当场拔刀,将这碍事的小子劈了去。
空气骤冷,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纷纷望向门口。
“祭酒大人?!”
人群中一人惊呼出声。
只见祭酒竟与司业前后而来,缓步踏入房中。
那祭酒年事已高,面色冷肃,一身玄青宽袍扫过地面,威严沉沉。
司业紧随其后,眼神中亦难得带着几分不悦。
“乌副指挥使,国子监有国子监的规矩。”
“动刀动刑,万万不可。”
第108章
祭酒的出现,真是再不合时宜不过。
他前脚踏进门槛,谷星扬起的嘴角便悄然垮了几分。
乌凝衔因弟弟中毒身亡,早已情绪失控,今晚又接连被搅局,杀意几乎压都压不住。
可国子监是何等地方,又岂容他放肆?
若他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刀对学子,便是公然破坏监规、僭越武吏之责。
哪怕不是贺古,哪怕是出身寒微的“怀乐容”,也可被人一本参上,告他以私愤扰堂、威胁士子。
祭酒此番现身,看似救了于蛮,实则分明是在敲打乌凝衔。
谷星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装模作样,腿一松,整个人如一摊软泥倚在那两个刑狱司小卒身上,任由他们勉强撑着。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步入厅中。
祭酒年事已高,卧病已久,国子监事务早交由司业代理。可眼下命案频发,这位六旬老汉竟硬是被人从病榻上请了回来。
即便如此,他步履沉稳,面色如常,竟半点病态都看不出来。
乌凝衔当年也是监内出身,再恼怒,此刻也不敢造次。
见着祭酒,只得收敛锋芒,低头行礼:“祭酒。”
祭酒脸色缓和几分,微微点头,又提醒了一次,“乌副指挥使,尸未冷,责未清,如此动怒,怕是有失分寸。”
“国子监是育才之地,非私仇发泄之所。纵有疑犯,也须依律依序,不可擅行私刑,破坏旧章。”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贺古身上,缓缓道:
“学子藏刀,纵有理由,也是明令所禁。”
“驱邪镇祟之说姑且存疑,但既已犯戒,当罚。”
“贺古,即日起降为中舍生,闭学三旬,抄律自省。其人所居,由教官清查,另行安排。”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