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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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月十七？
花厅内一晌无声，三叔公和裴怀知都愣怔了几息，怎会是三月十七呢！
雪竹不着痕迹望向江母，可江母一老实本分妇道人家，哪见过这阵仗，略沾椅边坐着，大气不敢出一声，浑将先前议好的说辞忘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媒人反应及时，忙上前呈递婚书，赔笑道：“二位大人，江寺正与雪筝姑娘的婚书，的的确确是三月十七合的，小人去江宅纳吉那会儿，左邻右里可都是见证！”
江母醒过神，局促附和：“是，是是，正是三月十七。”
当初江珣状元及第，确然与阿芙合过婚书，只不过后来沈刻得知阿芙身世，命江珣暂缓婚事，待阿芙回了温府，为表对她家人尊重，先前种种，江珣也再未提及。
直至前些时日雪竹说起裴氏忧患，江珣才倏然想起此事，故找寻出这份婚书，与雪竹两厢商定，以此合婚之期为准，如此一来，裴氏无论是拿礼法还是圣谕来压，都难占理。
果不其然，一见婚书，三叔公和裴怀知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都极为难看。
恰在这当口，雪竹冷不丁问了声：“不知，三妹妹与霈国公府何时签的婚书？”
江珣请来的那媒人很是伶俐，闻言心领神会，快道：“半月前霈国公府托媒上裴府提亲，敲锣打鼓好大排场，怎的，大小姐不知？”
“噢，那便是半月前才纳采，想来还未有婚书，”雪竹眉眼清淡地扫向上首裴怀知，“如此，霈国公府这桩亲退来应也便宜许多，且半月前……圣上便有旨意，裴氏既无能担此重任之女，三妹妹又品貌俱佳，当是最为合宜的人选，大伯父怎还与霈国公府议亲呢。”
温时简适时敛了些怒气，哼笑一声，与雪竹唱和道：“莫不是裴氏自诩高门，不愿以家主嫡女出嫁，阳奉阴违，意图欺君罢！”
“你，你们！”
眼见三叔公瞪圆凹陷的眼窝，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发颤，温时简也不怕将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又指桑骂槐了几句晦气扫兴云云，转而催促媒人继续唱聘礼单子，莫要误了纳征的良辰吉时。
裴怀知见状，意味不明地望了雪竹一眼，心知今日之事，这位好侄女早有防备——此计，已是不成了。
他也未有多话，毫不犹豫起身，携了三叔公告辞。
不知为何，凝望大伯父离去的背影，雪竹心头不安并未就此消减。
没过几日，洛京城便传出风声，裴家那位卧床月余的六姑娘病情好转，要出降南褚了。
听闻这一消息，雪竹心下暗叹，但并不十分意外。
淼淼性情温和，听话乖顺，她的婚事于裴家而言，原本应有更大用途，想必裴家起初也不愿舍弃淼淼，才会令其卧病在床，久久不起。
只是与大伯父精心教养的裴清仪相比，旁的裴氏女，显然都不值一提。
得知此事，阿芙自责了好一阵，还眼巴巴跑来青筠院寻雪竹，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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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如他们这般的不在少数，上山一路，都有轿夫做这抬人生意，沿途遇上公孙府的郑大夫人和公孙玉敏也上气不接下气，雇了轿夫来抬，温府几人便也雇来轿夫，只雪竹没坐这山间小轿，独自不紧不慢地登高赏景。
近登顶时，见一老阿婆在山道旁卖秋梨糖，雪竹心念一动，买了两包。
一包与众人分食，另一包，却是与她先前缝制的棉袜还有挑灯重写的家书一道，捎往了西境。
“子刃惠鉴：
有闻西境烽燧不息，重阳锦书至，悉君近况，悬心稍安，洛京一切如旧，惟二事欲与君知，聊慰远怀。
其一，舍妹阿芙姻缘已定，佳期在望，盼君归日可饮杯酒，以庆双喜；
其二，近来得入史馆，襄助修撰，虽笔削春秋需终日伏案，然得窥旧朝兴替，见贤者风骨，胸臆间别开洞天，颇得清趣，此间所感，待君归时可秉烛夜谈，然不知君闻之昏昏欲睡乎？
余者皆琐碎，不足繁絮，秋寒片雨，晚来风急，特缝棉袜一双，绵实尚可御寒，另附秋梨糖一匣，乃重阳登高日，于山道见一老妪所贩，其味清润，可稍解秋燥，亦如共尝洛京秋意。
书及重阳登高，彼时家人力竭，半途雇轿，妾独持杖而上，极目层林尽染，山道寂寂，唯闻风过松涛，忽念君尔。
君行之时，酷暑未消，今岁登高，木叶已黄，翘首西望之，不知君策马归程日，是逢明岁春草萋萋，抑或再待一季秋霜？
关山万里，音书难寄，临楮神驰，不尽依依，惟愿君善自珍摄，添减衣裳，亦期战事早息，得胜而归，盼之，念之。”
这封家书和棉袜、秋梨糖一同捎至西境太沧，应是战事吃紧，一时竟再无回音。
不过舅父入宫讲学，倒偶尔带回征伐捷报，听闻威远军与南褚王师呈包抄之势，已破西梧边境，两路军兵正深入往里，剑指胤都。
待再收到沈刻回信，恍恍惚已过月余，洛京秋去寒来，不知不觉，冬至将近……
“卿卿妆鉴：
顷奉芳翰，如饮甘泉，喜出望外，始知阿棠念我亦深，此心快慰非笔墨可尽言！
阿芙喜事，吾有耳闻，待凯旋归京必当亲奉添妆之礼。
另知阿棠得入史馆，秉笔春秋，大善！阿棠胸有丘壑，才情无双，能得其所好，我心甚慰，他日归家，当屏息静听汝之所得，彻夜不眠。
阿棠亲制棉袜，针脚细密，厚实至寒意尽驱，足下生暖，袍泽见之无不艳羡，秋梨糖清甜润喉，回味悠长，可恨冯九郎那厮眼疾手快，趁吾不备偷食两颗！与之演武酣战一场，大胜，惜梨糖入喉，不得返。
……
至于战事近况，阿棠尽可安心，我军士气如虹，势如破竹，一切顺遂，只朔风渐紧，寒砭肌骨，阿棠素来体弱，当勤添厚衣，常燃炭火，勿使寒气侵体，惹我挂肚牵肠。子刃，手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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