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九 章 许多小娘子怕是都要芳心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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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许多小娘子怕是都要芳心暗……
两支签投给同一人?众人神色各异。
阿芙惊讶得睁大了眼。
公孙玉敏同样惊讶,不过惊讶之余,似乎想起什么,心下若有所思……
裴清仪少了支签筹,屈居阿芙之下,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笑意。
云瑶与宋瑞芷都气怒交加,不过后者勉强还压得住,前者脸色已难看非常。
至于崔行衍,不知是没想到能如此投还是对方做了自己想做却不便做的事,稍稍凝怔,不自觉蜷起了手……
反观雪竹,极淡地与沈刻对视一眼,仍宠辱不惊。
好一阵,四下寂然无声。
平日太子惯常在这种场合主持公道,可今日不知为何,似乎并无插手之意。
嘉敏公主身为这场比试的主持者,了然笑笑,明知不合规矩,竟也未出言阻止。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晋王殿下最后一支签筹投不投给《低光荷图》,这幅画作也都是当之无愧且遥遥领先的一甲,投给裴清仪以外的其他,亦影响不了签筹顺位。
可他既然不想投给裴清仪,那位次便已有定论,顺自己心意多投一筹给《低光荷图》,又有什么妨碍,何必多嘴多舌,白惹人嫌。
一时宫婢上前,计签筹数。
计数毕,嘉敏公主顾全姑娘颜面,签筹少的,略过不提,只报了前三甲的筹数,笑意吟吟一番夸赞,稍稍落后些的也夸了几句,又命人将彩头呈上来。
“雪微姑娘既拔得头筹,这彩头,雪微姑娘先选罢。”
雪竹目光自扳指、折扇和匕首一一略过,停在那盏恒满灯上,未待她开口,嘉敏公主补上一句:“这灯不必选,原就是给头名的。”
雪竹稍顿,目光又重新落回那三样物件上。
太子的扳指,众人心下清楚,虽用料不菲,但归根究底只是随手摘下的扳指,不如《寒夜雪竹图》来得稀罕,也不比那把匕首可换的晋王一诺更有分量。
雪竹自然想选折扇。
那幅《寒夜雪竹图》,是父亲从前画来赠予泽山公的,画上无人,只一片覆雪竹林,可若细看会发现,雪地上有一串不甚明显的脚印。
昔年冬夜,她去雪庐给父亲送衣物饭食,父亲见她,兴之所至,在画上添了足迹,末了抚须笑道:“如此,便是真正的《寒夜雪竹图》了。”
雪竹思绪飘远,指尖缓慢触及那柄折扇……
可有道灼热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似其主般专横霸道,纠缠不休。
思及某人固执时暴躁奓毛的模样,她指骨微屈,蓦然一滞。
若是拿了折扇,不知他又要发什么疯。
左右她不选,阿芙也会选。
罢了。
她的手移至一旁托盘,拿起那把嵌有宝石的錾金匕首,随即又朝嘉敏公主略一颔首,示意自己已然选毕。
人群中似有一声熟悉轻笑,一直紧跟着她的那道目光也终于心满意足地收敛了些。
这之后轮到签筹数排在第二位的阿芙挑选。
阿芙虽不知那幅画为她父亲所作,也不觉得一幅画会比扳指值钱,可太子的扳指,既不能戴也不能卖,倒不如那幅画和她阿姐同名来得凑巧,且阿姐仿佛也很中意,她没怎么犹豫,拿起了那把折扇。
轮到签筹第三的裴清仪时,只剩下太子那枚玉扳指,她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到底知晓分寸,没敢露出丝毫不情愿的神色,规矩收下,一径告谢。
作画一茬儿至此总算告一段落。
太子一行驻足已久,离了凉亭,仍去往演武场。
时人崇文尚武,经纶满腹的才子,贵女们竞相追捧,骑射出众、英武不凡的将才,佳人们亦欢喜倾心。
就拿马球来说,哪怕是伪帝当政的时年,大昭民间也结有许多马球社,社与社间时常相邀办赛,于此一道有所长的公子郎君在闺阁女子间极受欢迎。
此刻听闻太子一行要去演武场骑马射箭,姑娘堆里自有不少人想跟去瞧,然贵女们自矜身份,这种事却是不好直言的。
三两闲话间,不知是谁忽向嘉敏公主建言,说想去这玉津园中的灵囿一观珍奇异兽。
灵囿对面就是演武场……平日最厌兽类异味的云瑶县主都不禁附和了一声:“听闻此次南褚来使,进献了一头通身雪白的小狮,就养在灵囿之中。”
嘉敏如何不懂众人心思,从善如流地笑着应下,领大家一道,往灵囿方向去了。
起身复行半刻,下了拱桥石阶,前头一面是豢养异兽的灵囿,一面是宽阔的演武场,众人纷纷停步,脑袋都偏向了演武场那侧,没一会儿,步子也心照不宣地迈向了演武场那侧。
阿芙眼睁睁看着大家都往演武场走,小脸一垮,缀在后头极小声地问了问雪竹:“阿姐,敢情大家不是想去灵囿,那在这儿看完,等会儿还会去灵囿吗?”
雪竹轻声安抚:“无妨,旁人若不去,阿姐陪你去。”
得了这句,阿芙总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脸,来都来了,索性探头探脑往前,找寻江珣身影。
此刻演武场内,崔行衍骑在马上,姿仪清放,气度无双,他追上前方沈钊,举弓一射,将沈钊将将射中靶心的箭挤了下来。
场外一阵叫好。
“景明太子不仅文采卓绝,骑射技艺竟也如此精湛!”
裴清仪更是不错眼,痴迷地跟随着他的身影,轻声称赞道:“景明太子,真乃人之水镜也,见之若披云雾而睹青天。”
阿芙听见“之乎者也”就耳朵疼,偷偷按了按。
雪竹见状,不动声色拉下她的手,示意她规矩些。
“阿姐,看,那是不是姐……晋王殿下!”阿芙转移话题,往场中一指。
雪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道熟悉身影翻身上马,仿佛是让了两人一圈,此刻他踞坐马上,也不急着出发,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条墨色长条布带,慢条斯理地蒙上眼,这才催马往前。
“晋王殿下蒙眼骑射?”
“有什么稀奇,表哥可是大昭战神,若寻常比试,旁人如何能有胜算。”云瑶翘起唇角,无不得意道。
“那倒是,那两位到底不是武将出身。”
宋瑞芷心下冷笑一声,实是不知这云瑶县主怎生得如此厚脸皮,眼下光景,竟还能摆出一副将晋王殿下据为己有的模样。
她罕见地与裴清仪那边的商淳主动说了句话:“我看淳姑娘的二兄,骑术也很不错。”
商淳二兄便是飞花宴那日救了云瑶县主的耒阳伯府二公子。
这门亲事虽早已被宜宁长公主一口回绝,可耒阳伯府仍死缠烂打着,逢人便说起那日落水,自家二郎与云瑶县主肌肤相亲,闹得满洛京城都知晓了,如今双方都难与旁人议亲,就这般僵持不下。
更吃亏的当然是云瑶县主,一听此人,她脸色就耷拉了下来,不轻不重刺了句:“宋姑娘可是倾慕商二公子?也是,宋姐姐很该急着议亲了,我看宋姐姐与商二公子郎才女貌,也算是一对璧人。”
宋瑞芷未料想云瑶会如此直白针对,勉强笑了两声,只应:“县主说笑了。”
一时心下羞恼,同时又有些生疑,云瑶这般骄纵性情,先前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传给她,怎还不见她生出动静。
几句口舌间,场上沈刻策马疾奔,意气风发,玄色长带迎风肆意飘荡,他蒙着眼,却像是对场上所有靶位都了如指掌般,从容地上弦拉弓,一时数箭连发,速迅疾,站在场外根本看不清箭矢飞向何处,只能从侍卫报点中得悉,他每一箭竟都命中了不同靶心!
就连阿芙都对这位自认姐夫的晋王殿下改观不少,她悄悄凑近雪竹,低语道:“阿姐,晋王殿下这招摇模样,许多小娘子怕是都要芳心暗许咯。”
雪竹正要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场中忽闻几声惊呼——
出事了!
在离她们围观这一处场边不远的地方,太子沈钊的马似乎是受了惊,毫无征兆地发起狂来。
沈钊控制不住,一面叫人,一面死命地勒住马缰,可浑然无用,电光火石间,他整个人已被甩下马身!
崔行衍本来略微领先于他,可马儿发狂,撒丫子往前疯跑,几息间就已超过,崔行衍眼疾手快,勒住缰绳,不至踩踏上沈钊,旋即下马救人。
那发狂的马还在往前跑,却不再绕圈,竟直直往场边奔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还是嘉敏公主反应迅速,急急喊了声:“大家躲开!快躲开!”
雪竹眼疾手快,拉住阿芙往无人的一侧躲。
偏巧,那马似是瞅准姐妹俩般,忽转往她俩躲闪那处。
它疾如闪电,势不可挡,雪竹一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挡在阿芙身前。
“啊——!!!”
就在周围惊呼不断,疯马高扬前啼之际,一道玄色身影连踏马身,凌空破风而来,他纵身飞于马上,紧攥马缰,不知用了何等气力,硬生生使得失了心智的疯马偏离方向,与姐妹二人擦肩而过!
风声和马蹄声呼啸着在身侧疾掠。
阿芙被吓懵了,脑中一片空白。
雪竹也在不自觉发抖,然预料的疼痛未至,她偏头望去,正与扯下蒙眼长带的来人对上视线,有一瞬,她险些叫出了他的名姓。
沈子刃!
那马已完全失控,他与先前的沈钊般,被甩得半边身子都悬着掉了下去,却在惊险之际利落地扯着缰绳脚蹬马身,重踞马背之上,甚至还有工夫回头,朝她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似乎在叫她放心。
第一百章我很害怕\\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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