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生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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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生日

◎“怎么?不愿意跟我睡啊?”◎

暖和明亮的房间将池绿的尴尬和局促照见得无处可遁。面对小叔探究玩味的目光她的脸越埋越低,深知自己估计问了个蠢问题。

房子建立之初,沈序秋的诉求就是当一个可以欣赏风景的落脚点。

有房间有客厅足以,设计师起初设计了复式,但他觉得没必要,他又不是在这长住。一年半载来一次住一晚,最终选择了现在的一室一厅布局。

论面积和布局甚至不如酒店其他房间,胜在视野和方位是最好的。

沈序秋唇角勾起丝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乌眸沉沉又暧昧地咬着她,散漫道:“床大,我们四个挤一挤也行。”

池绿不知道小叔说的是真假,但小叔不像是会跟她开玩笑的性格,也不可能委曲求全跟三个小孩挤一张床。

她瞥了眼旁边大得能睡两个人的沙发,主动开口:“我睡沙发就可以的。”

沈序秋眸里的笑收了几分,冷幽幽的语调就压了出来:“怎么?不愿意跟我睡啊?”

轻飘飘的声音看似询问却带有无形压迫感,池绿脑子混乱了,当真不确定他这句随口一掐的流氓话是真还是假。

那当然是不愿意的。

她喊他一句小叔,也是因为习惯和礼貌,两人并没有血缘。睡在一张床成何体统,她有记忆以来就没跟爸爸爷爷睡一起。

不是担心一向不缺钱不缺女人的小叔会对她做什么坏事,小叔也不至于那么饥渴。

他拒绝白家三小姐和棋牌室女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男女有别。她已经成年,小叔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睡一张床传出去外面对彼此的名声也不好听。

委婉地说:“我知道小叔是好心,不忍心我一女孩睡沙发,其实没关系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您的名声,这件事传出去别人很难不往歪了想。”

他眯了眯眼打量她,从鼻尖哼出笑意:“你今晚住在我房间整个酒店都知道,睡不睡一起有什么区别?”

池绿听了这话觉得小叔怎么突然像个占女孩便宜的流氓。不过他一向不把哪个女孩放眼里,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但起码我们理直气壮呀。”

她低头皱眉:“小叔,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特意不看他那双能吃人的眼睛,鼓足勇气:“我觉得这样……很像流氓。”

沈序秋觉得好笑,都急到口不择言大胆说他是色咪咪的流氓痞子了。

他说话确实是有意不正经,倒没真想跟她睡一张床,无关名声,什么时代了,他才不在乎世俗。

只是想逗逗,想看她脸红,她在这方面不经挑逗,是个乖乖女。

瞧她又开始低眉敛目的。

是生气了。

沈序秋俯身,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她受惊地抬头,清澈的眼瞳充满警惕。

真当他是什么禽兽。

“在我面前别总鹌鹑似的。你睡床,沙发归我。”

说完在池绿的诧异中起身打电话让人来收拾桌子。随后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雾早已散去,镜子映出男人冷峻的脸,眼里的暗色毫无遮掩地翻涌着,仿佛要将挂在衣架上那小小的,撑开的,滴水潮湿的白色蕾丝内衣内裤看穿看透。

在外面的池绿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换掉的内衣内裤洗了之后不知要放在哪里,还挂在浴室。

她脸蛋又红温了。

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将脸钻进沙发,羞赧地锤了两下。

安慰自己,没事的,小叔眼瞎,小叔是长辈,是自己人。

他不出声,她就当作自己没干过那事。为避免待会碰面尴尬,趁着他出来之前进去房间关上房门躺着。

一气呵成做完这些,心里却波涛汹涌。

18岁少女脸皮薄又怕羞,一想到自己的贴身衣服被一个成年男人看见,高温肌肤怎么也退不下。

沈序秋从浴室出来,大厅已经不见人影,房门紧闭。

他人站在灯晕里,想起她身上萦绕着他的苦艾味。

用他的沐浴露。

内衣内裤挂在他目光所及。

光是想想,神经末梢都兴奋。

他指尖仿佛被火苗烫了一下,乌黑的眸滚着烈焰,拿出手机,低眸输入。

放在黑桃木矮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酝酿睡意的池绿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聊天列表,一个陌生的深蓝色头像跳在前排。

等她看清是谁后,手已经点进去了。

内容映入眼帘。

Y:【不许我袒胸露肌,自己的贴身衣物随便挂。】

【池绿,不带这样双标的。】

池绿紧绷的神经彻底裂开。没想到沈序秋会直接发信息过来指责她。

她嗷呜一声埋进枕头里,半晌后抬起凌乱的头。

手指在虚拟键盘输入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发送。

池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挂哪里。】

【那我们算是两清了。】

沈序秋躺在沙发上,看着这条消息,隔着屏幕似乎能看见她熟透的羞涩模样。

两清可不是这样算的。

起码得礼尚往来。

池绿紧张地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过去,那边一直没回复。

正当她觉得这事翻篇,可以睡觉了,收到庄意柔发来的微信,池绿之前放在高定礼服店的裙子已经被一个女孩确定元旦借穿一天。

她看见消息,高兴得睡意和尴尬一起消散。

对庄意柔说了谢谢,没几秒又蹙眉耷拉着脸。

她现在没沈聿初的联系方式,裙子租出去一次1200块,其中有三分之一要给店家,剩下的三分之二不知要怎么才能还给他。

她做不到独吞,或者当作没事发生。

怀着郁闷惆怅的心情,池绿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脸蛋被人捏住,孩童天真的声音嘻嘻哈哈,她懵懵懂懂睁开眼,身体被沈曦如压着。

“姐姐。”

沈曦如甜甜地啵了口她的脸颊:“起床啦。”

池绿眼里还有没睡醒的困顿,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才7点。

小朋友的生物钟比要早八的大学生更可怕。

池绿看了眼周围:“哥哥呢?”

“哥哥去刷牙牙。”

房间里不见沈序秋的身影,无法确定他昨晚是不是睡在沙发。又想到他六点起床的行程安排,心里估摸着精英都这样自律。

他不赚钱谁赚。

给沈曦如洗漱好,牵着她们去用餐厅已经是7点半。

餐厅人少,三人坐一起,沈曦如见池绿津津有味啃玉米棒,觉得手里的薯饼也不香了,也要啃一口。

沈穆宁见状也凑上来要啃。

这两人都爱吃别人手里的。

早餐过后,池绿收到蒋霖发来的任务消息,要把两个小朋友送去市中心太古汇商场,沈家二公子的女儿沈幼清会来接人。

蒋霖顺便用文字简单跟她介绍了一下沈幼清。

酒店有专车,抵达商场时才10点。

池绿没有沈幼清的联系方式,但约定见面的Hemes店面空荡荡,明显她还没来。

Hemes的SA认识两个小朋友,招呼她们在VIC休息室,端来切好的水果和甜品,还贴心问要不要点奶茶之类的。

沈穆宁扭头问池绿:“姐姐有没有想喝的?”

沈曦如说:“姐姐喝什么我也喝什么。”

SA愣了愣,看池绿身上的普通穿着,还以为是请来照顾她们两个的陪玩,没想到两兄妹好像挺喜欢她。

她笑着说:“对,您看看要喝点什么?”

“我不渴,你给她们点就行。”

池绿很不习惯SA的热情,哪怕坐得端正笔直心底依旧心酸自卑,高昂的价格会让她想到曾经优质的家庭生活。

而自己现在经济水平下降,并不是她们的目标群体,目前来说她买不起她家的任何东西,以后也不定会买。

从妈妈去世以后,家庭经济一落千丈,奢侈品似乎永远也不会进入在她贫瘠的生活。

无法心安理得接受SA的友好。

SA怕她们无聊,用ipad给小朋友看儿童动画,还给了池绿一本品牌手册。

沈穆宁坐不住,闹着要去外面。走到门口听见SA跟两个女孩道歉。

“抱歉啊,今天店里被一位VIC客人包场了。”

难怪店里没人,原来是被沈幼清包场了。

跟门口其中一个女孩对上视线,发现是非遗女博主。

昨天才碰上她男朋友,还把他男朋友当靶子,吓得哇哇大叫,今天就遇见她。

跟她们两口子真是孽缘。

谭雅前几天已经跟历铮分手,获得一笔还算不错的分手费,今天想用这笔钱来买个包包,没成想池绿在里面。

前段时间才勾搭上沈聿初,这会都麻雀变凤凰成Hemes的VIC了。

骨子里就想较劲:“VIC又怎么了?我不也是VIP,我今天成为VIC,能进去了吧?”

SA有些尴尬:“今天真的不行。已经被包场。”

谭雅的朋友劝道:“算了,走吧,改天再来。”

在曾经采访自己的人面前,谭雅不愿落下风,她丢不起这个脸,“成为VIC,需要消费多少?”

“每年是五百万以上。”

谭雅脸色一变,心想难怪去年买了那么多包包也没收到圣诞和新年礼物。

转而又说:“我跟里面那位池绿小姐是朋友,也不能进去吗?”

SA回头看向池绿,更尴尬了。总不能当着面说这位不是我们的VIC。

池绿从容礼貌地笑了,回绝得干脆:“我们不是朋友。”

谭雅脸色彻底挂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采访她时的温柔懂事原来都是装的。

“装什么啊。”

“你才装呢!”沈穆宁立马回怼:“有本事自己花五百万进来。”

谭雅以为这是池绿的家人,讥诮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这是。”

“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是鸡犬呢?”

一道清丽的嗓音从不远处响起。

沈曦如惊喜地喊:“姐姐。”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生拎着Hemes的Bikin20初雪房子,一身CHANEL高定,脚步轻盈,脖颈似天鹅地走来。

双手环胸,不耐地瞥了谭雅一眼:“我弟弟妹妹从小众星捧月,不知你说的鸡犬是指什么?”

眼前的女孩年纪不大,可骨子里的高贵傲气与生俱来。

谭雅莫名有些无措和心虚,不想得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光她这一身行头就够成为某一家奢侈品所谓的VIC。

“我不知道她们是你弟弟妹妹,她们很可爱。”

“鸡犬升天只是一个成语,没什么其他意思。”

沈幼清是沈敬驰的孙女,二儿子车祸成植物人后,她跟沈聿初一起被养在爷爷沈敬驰身边。

她虽然骄纵但不是蛮横之人,即使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冒犯了弟弟妹妹,但人家不承认也没法子。

气不过又回怼了一句:“那你语文水平可太差了,有时间去回炉重造一下吧你。”

谭雅不卑不亢:“我语文水平挺好的。”

“既然你包场了,那你慢慢挑喜欢的。”

谭雅离开后,沈幼清上下打量池绿,明明穿得普普通通,却难掩身上的高雅气质,巴掌大的脸蛋线条流畅,野生眉毛绒有型,皮肤白里透红,唇不点而粉。

她见过的富家千金并不少,像这样又纯又欲还满身书卷气的女孩倒是第一个。

感觉是读过很多书,骨子里沉淀出经年累月的书生文气。

池绿微笑着点头打招呼,一双清澈的桃花眼在不经意间极其水润勾人。

沈幼清正要开口,大腿忽然被一把抱住,沈曦如抬头:“姐姐!”

沈幼清蹲下将妹妹揽入怀里,侧脸贴上去:“亲亲姐姐。”

沈曦如啵唧了一下她的脸颊。

沈穆宁在旁边哼一声,不满地说:“又睡懒觉,都要吃午餐了才过来。”

沈幼清捏了捏他正经的脸颊:“姐姐又不是故意睡懒觉的。今天曦如生日,我们待会去买个小蛋糕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买大一点的,池绿姐姐也吃。”

沈曦如开心地说。

“今天是曦如生日吗?”

池绿有些惊讶,蹲下跟沈曦如平视:“姐姐不知道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沈幼清解释:“今天是曦如的阳历生日,不过家里人都给她过阴历生日罢了。”

池绿欣喜地捏了捏小孩的脸蛋,脱口而出:“好巧啊,曦如你的生日和你四叔的生日是同一天。”

她记忆力很好,记得小时候每年元旦,橙姨就会亲自做生日蛋糕给小叔吹蜡烛,小叔不爱吃甜腻的,但也会给面子吃两口,有一年,她很大胆爬上他的大腿,要他喂蛋糕。

吃完蛋糕还趴在他胸膛睡着了,不过池绿自己没印象,是后来妈妈说的。

橙姨死后,池绿的妈妈也会在这一天买生日蛋糕,送他礼物。

但是他极为冷漠。

没一年就离开了池家。

陷入记忆里的池绿没注意到沈幼清立马变色的脸,皱眉吼道:“别把曦如跟他相提并论,同一天生日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池绿愣在原地,不解地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勃然大怒。

店里的SA听见声响也投来目光。

“开玩笑,他回沈家十年了,从来没在1月1号举办过生日,爷爷之前也说了,他的生日是认祖归宗那天,不过我们也没人在意他真正的生日,一个私生子的生日,上不得台面。”

沈幼清眼里迸出恨意,咬牙切齿地说:“爷爷肯让他把祖归宗那天当作生日,还把集团交给他打理,他已经要烧高香了!”

池绿拧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纠正:“他是你四叔。”

才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沈幼清哼一声:“我从来不认这个四叔!”

“家里也没人喜欢他!”

“等聿初哥哥有能力,他就得把集团拱手相让。”

池绿被沈幼清这些话钉住了,不知道她口中说的是事实还是子虚乌有,但她作为沈家的千金,失去父母从小养育在爷爷沈敬驰身边,不可能平白无故胡说八道,平时肯定有人在她耳边讨论这些。

既能说出这种话,还能让她当真,这个人在家里肯定是有一定的地位。

并且说一不二的地位。

室内开着暖气,池绿却感觉全身冒冷汗。

莫名想反驳,但是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

沈序秋这十年也过得不好受吧,即使享受了沈家的荣华富贵和无限风光,身后却空无一人,如履薄冰地生存,甚至连侄女也莫名其妙不喜欢他。

沈家元旦晚上在老宅有家宴,人到得还算齐,坐满了长桌。

晚餐配有女佣在身后伺候。

坐主位的沈敬驰今年74岁,古稀之年二进二出医院身子骨大不如从前。

有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几个儿子之间年龄相差挺大,因飞机失事死亡的大儿子是沈聿初的父亲,跟沈序秋相差20。

植物人二哥则有一个女儿沈幼清,今年17岁,对谁都友好活泼,唯独在沈序秋面前闭紧嘴巴不搭理。

眼神里总有几分幽怨、忌惮、怵惕。

小女孩觉得他是灾星,如果他没回家,也许大伯和爸爸妈妈就不会相继出事。

虽然两者之间压根没关联。

但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是沈序秋捡了个集团继承人的大便宜。按照国人根深蒂固五行相生相克的迷信思想,他就是命硬,灾星。

三哥沈亦琛旁边坐着妻子,儿子沈穆宁以及女儿沈曦如。

餐桌上有小孩咿咿呀呀气氛算比较愉悦。

除了沈聿初和不懂事的沈穆宁沈曦如,整个沈家的人和沈序秋都不亲近,毕竟已经成年才找回家,他表面看着堂堂君子,眼尾总是噙着丝淡笑,其实面冷心硬手段狠,加上接任云维成为掌门人,小辈都有点忌他。

主位旁边是沈敬驰的妹妹沈敬柔,老太太吃完高汤焖海斑后讲究地擦了擦手,喝一口清炖鸽吞翅,瞥向对面的沈序秋。

“听说你让刘总回家养老?他才44岁养什么老?你大哥38岁才接任集团华南地区的事业,四十多正当闯的年纪,特别像刘总这样为公司立过汗马功劳的老臣,你都不放在心里,会让多少人寒心?”

老太太说话中气十足。

又阴阳怪气了一句:“也对,集团之前的高层不是被你送进监狱就是被你安排回家了!”

一段训斥连主语也省去。

尽管如此,在座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是在跟谁说话。

老太太早就看不惯沈序秋在集团猖狂的为所欲为,几个月过去了,还在为他亲手把自己年迈的伯伯送进监狱的事情生气,逮着机会便训斥。

沈序秋眼皮都没抬,接过身后女佣递的温热手帕,耐心地擦了擦手:

“刘总年纪大了,经常身体抱恙请假,回家养老是为他身体着想,退休资金丰厚,他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在合理范围内我一定满足他。”

“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沈敬柔气得手在抖,面上还是保持镇定。

“没人能给你提意见了是吗?你老子还在这呢!”

餐桌上所有人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偷偷瞅一眼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沈敬驰终于开口,嗓音沧桑:“行了。既然序秋已经安排妥当,没什么好指责的,我看小刘回家养身体挺不错,生活质量也没下降,又没亏待他。”

沈敬柔被哥哥这番话震惊到了,又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看你就惯着他吧!别惯出个白眼狼出来!”

沈敬驰早已经陆陆续续放手集团的事情,集团如今是沈序秋做主,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好去插手什么,何况现在让他去管,他也有心无力。

他选择让沈序秋接手集团大小事宜,就相信他做的任何决定。

他还没忘记当初躺在医院ICU时,家族里的亲哥哥,堂哥这些人闹着要来分割遗产的场面。

要不是有沈序秋在,集团现在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

没有一点雷霆手段,真无法整顿这群虎视眈眈的豺狼野豹。

一顿饭,有些不欢而散。

女人小孩在院子里玩烟花棒,茶厅里沈敬驰端起茶杯,浅浅月色从大开的窗户落进来,和灯晕一起洒在沈序秋身上,他旁边的案面放了黑陶花瓶,上面插着一株贴梗海棠,艳丽的红仿佛在吸收光的明亮。

“听说你对江市的雾溪温泉有兴趣?”

沈敬驰呷了一口茶:“你要是喜欢温泉酒店,找块地建了就是,那好歹也是江市白家的产业,这块硬肉不是那么容易啃的。”

雾溪温泉的事情闹得不算好看,白氏在江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身就不好惹,白家三小姐跑去她老爷子那告状,老爷子不知道沈序秋什么德性还能不知道自己整日沉迷男色的孙女什么德性吗?

对内数落教育,对外还是向着孙女的。

对于沈序秋把手伸到雾溪这事很不爽,硬气十足不肯让步。

“何况现在亦琛才刚上任,身份特殊。你别太张扬。”

说到底还是为了三儿子。沈序秋垂眸沉默。

反而在对面坐着的沈聿初忽然站起来,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光芒:“爷爷,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说完又莫名看沈序秋一眼,不等沈敬驰开口,拔腿疾步而去。

“这孩子,什么事那么高兴着急?”

沈亦琛笑笑,打趣:“赶着去约会吧。”

沈序秋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吃饭前在院子里听见沈聿初打电话,温柔的语气看似商量实则道德绑架:“要么你把钱收了自己用,要么请我吃晚餐。”

“行,那你好好考虑。”

“我等你消息。”

沈序秋莫名想到那张白里透粉的脸蛋,手里的金骏眉没了味。

他盯着金黄茶汤,里面漂浮着茶毫,又想到她之前去江市把他一罐金骏眉当发霉的茶叶扔掉,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真能开窍就好了!那么多聪慧女孩也不见他喜欢哪个。”沈敬驰话锋一转:“序秋,你也老大不小,集团的局势也差不多稳定,是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他身居高位,享受沈家的荣华和风光,在婚姻大事上注定不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爱不爱的无关紧要,有利于集团更上一层楼才是一段好婚姻。

他们上一辈都是家族联姻,包括他的两个哥哥,也就只有从政的沈亦琛娶了学生时代的初恋。

初恋家里父母在官场都是身居要职,在他事业上有很大帮助。

沈序秋到底不是从小养在身边,加上他骨子里有不服管的烈性,即使身为父亲也很难强硬逼迫他,只怕会越逼,父子关系越僵。何况他现在手握公司大权,说话自然更硬气。

但为了家族利益,有些事情必须得提醒。

沈序秋听到这些话便头疼。他可不想被婚姻束缚,一想到家里有个女人每天晚上等着他回去吃饭就觉得可怕,他还得时不时报备自己的行程。

他唇角压着淡笑:“暂时先不考虑,经营婚姻太麻烦。”

“有什么麻烦?那么大一个集团你都能管理,还经营不了一个小小的家庭吗?你只要按时回家做好丈夫的职责就行了。”

沈敬驰试探道:“庄家的小千金你当真不能试试?”

沈家和庄家是世交,两家都有意联姻,上次安排两人见面后,沈序秋以年龄差太大婉拒了。沈敬驰倒不觉得八九岁年龄差很大,何况庄家那小姑娘似乎对沈序秋有好感。

沈敬驰管不着他喜不喜欢,联姻本来就是利益结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沈亦琛笑得儒雅:“爸,你也不用催太紧。”顿了顿,说:“叙兰经理上次跟我说,序秋是和一个女孩过去的,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那领头经理也是个多嘴的。

沈序秋皱眉,从椅子站起来:“走了。”

“哪去啊你?每次跟你谈婚姻大事都逃走!”

沈敬驰不满地说。

“看看我家的姑娘。”

沈序秋头也不回。

走出大厅,在堂前一颗白梅树下手机忽然亮了,他解锁屏幕,夜风裹挟着淡香,花瓣落满青石板。

聊天列表,弹出池绿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她的妹妹池蓝在吃冰淇淋。

池绿:【小叔,生日快乐[蛋糕emoji](●''●),祝您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聊天页面陆陆续续掉落生日蛋糕。

沈序秋愣在原地,梅花随风舞在肩膀,砸在地板,落花无声,却仿佛在他心里凿了个洞,种子发芽长出成片花园。

干燥许久的五脏六腑被浸泡到湿润,水雾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荒凉多年,他重新看到了绿洲。

【作者有话说】

老沈:老婆居然记得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她果然是喜欢我的。

池绿:心疼男人就是我倒霉的开始。

明天,也就是星期四,发文时间改成晚上10点的阳间作息惹[让我康康]。

第16章出来\\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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